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苹果树下
2018-09-25 11:30:59 颜全飚  来源:9月25日《bt365体育投注》第B3版   责任编辑:颜全飚   编辑:陈颖昕

●(大田)颜全飚
  生在南方,我是没有亲眼见识过苹果树的。前些天,在央视纪录频道重播的纪录片《苹果树下》,看到了辽东半岛东马屯村胡万增苹果园内一树红透的硕果,低垂在千山山脉的蓝天之下,占满了电视屏幕。这让我想起了里尔克著名的诗句:让枝头最后的果实饱满/再给两天南方的好天气/催它们成熟,把最后的甘甜压进浓酒。
  虽然相隔数千里远,处在彼此相距较大的纬度。我却是感觉在戴云山脉脚下的我们与东马屯村有着极为相似的气候:四季轮回,炎热干旱,突如其来的雨水与山洪……只是他们落雪,我们这儿少见罢了。
  胡万增夫妇一年四季都围绕着300多株苹果树忙碌着。雪后初晴,他们给苹果树修剪,为每一个修去的伤口上药;刮去苹果树上的老树皮,老树皮易腐烂、易生病菌,感染着树身,妻子王玉芳把刮落在地上的树皮捡拾回家,当柴火烧。春天到来,苹果树抽枝吐绿,他们要赶在花苞未成之前,给树喷一次药。到了四月,苹果树开花,他们得忙着稀花,修建蜂房,又给花人工授粉。五月,坐果了,因找不到雇工,胡万增连续五天从凌晨3点一直忙到夜里11点,再上山不停给苹果树浇水。这期间,还得稀果、施肥……
  为了减少农药污染,让苹果果型和成色漂亮,到了六月中旬,胡万增夫妇和他们的一对儿女,都在山上忙着给15万个苹果套袋,他们还请来了雇工;这时,村里的果农们还得防着冰雹来袭,请来气象部门高炮作业。七月、八月,果子进入膨大期,胡万增夫妇带着一对儿女给苹果树锄草,浇水。他们用抽水设备,用人工挑水,在灼热的阳光下,来来回回,不停地奔忙在一株株苹果树之间,他们汗水浇身,累了就躺在地里休息,干渴疲倦的胡万增靠在苹果树下,一口气喝光了两瓶矿泉水。
  到了九月下旬,胡万增夫妇开始给15万个苹果摘袋,他们给每一个苹果垫上软垫,防止风吹摇摆时,树枝碰伤了它,他们细细检查每一个苹果周边的树叶和枝条,进行摘剪,让阳光不受遮蔽;他们在苹果树下铺了一层反光膜,让每一个果实全身都在阳光的簇拥下。若遇见风雨,果实被吹落,胡万增夫妇将他们一一捡起,挂在枝头上,让阳光催它们继续生长、成熟。他们一丝不苟,注意每一个细节,只有这样,胡万增夫妇家的果实才会个个饱满甘甜、鲜红剔透、精美无瑕,才会换来一年的好收成。
  十月中旬,开始采果,摘果、装筐、上车,开车从山上下来,胡万增夫妇教育自己一对已成人的子女,小心翼翼、轻拿轻放,不能让苹果有丝毫伤害。这时,那些苹果,比自己的孩子还珍贵,他们经过了整整一年的努力培养,每一个苹果,都是他们新生的婴儿。在东马屯村,像胡万增家那样的苹果,从生长到上市,再到我们手里,它已经过胡万增夫妇那双辛劳之手27次的抚摸、照顾。胡万增夫妇匍匐在低矮的苹果树下劳动,他们把自己融进了大地;他们累了,躺倚在树上休息,他们就像树上正在盛开的一朵苹果花。
  胡万增夫妇有一对残疾子女,都已经20多岁了,女儿却在17岁那年得了精神分裂症,儿子智残。已是47岁的胡万增说,哪样残疾都可以,偏偏在脑子上出了问题,一个嫁不出去,一个娶不进来。他说,你对果树好,果树就会给你好果子。他说,日子还得过,该怎么过就得怎么过下去。纪录片《苹果树下》作如是剧情简介:户主胡万增是著名的苹果之乡东马屯的一个普通果农,拥有300多株果树,在农村人里,老胡算得上相貌堂堂了,往那儿一站,还挺有雕塑感,刚毅的辽南爷们!妻子也泼辣能干颜值不低,这两人支起门来过日子,还不是烈火烹……
  王玉芳始终没有放弃对孩子疾病的治疗,她在劳动间歇时,不停地赶往城里的医院,她知道这病不好治,但她相信有一天会好起来。
  这对天真的孩子,他们跟着父母上山、下地,他们意识明白时,尽可能帮忙父母劳动,始终口里甜甜地爸、妈地叫着。他们默默地倚靠在辛劳疲惫的父母肩头,那般乖巧、可爱。那女儿说,妈,你的家在哪里?你什么时候回去?你带我去旅游,好不好?听着、看着,让人落泪。
  在《苹果树下》,我看到广大中国农民的淳朴和真实,他们一生在追逐着花朵和果实,他们无限热爱和敬畏着土地。我感谢大连广播电视台对外传播交流中心主任李汝建及其团队,他们走进辽东半岛的一个山区村落,用整整一年时间,让远在千里之外的我,看到了一个普通农民家庭与一株苹果树的动人故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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